2021-08-17 15:39:54 來源:參考消息網 責任編輯:郭慶娜
核心提示:他是爵士樂的象征和最觸動人心的黑人藝術家,他的經典之作《多么美妙的世界》《你好,多莉》《去吧,摩西》至今廣為流傳。

參考消息網8月17日報道 俄羅斯《側面》周刊網站8月4日發表題為《號聲響起——路易斯·阿姆斯特朗誕辰120年》的文章,作者是亞歷山大·扎伊采夫。全文摘編如下:

提起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吹毛求疵的爵士樂手和評論人士認為他是為流行歌曲背棄“爵士樂理想”之人,而黑人人權斗士視他為取悅白人老爺的小丑。但對整個世界而言,阿姆斯特朗是爵士樂的象征和最觸動人心的黑人藝術家。他的經典之作《多么美妙的世界》《你好,多莉》《去吧,摩西》至今廣為流傳。他標志性的嘶啞咆哮式唱法引起眾多追隨者效仿。今年8月4日是阿姆斯特朗誕辰120周年。這位笑容滿面、熱愛生活的爵士樂大師是怎樣一個人?

童年貧苦

一代大師曾在貧民窟度過不幸的孩提時代,這是經典的成長之路。貧苦卑微的童年始終深埋阿姆斯特朗心中。即使已經成名,他內心仍是一個畏縮、膽怯的路易斯安那小孩,害怕被“強壯的白人”不由分說地毆打,并萬分感激自己被允許上臺演奏。

阿姆斯特朗的父親拋妻棄子,而母親經常夜不歸宿,這令他在病態的不安全感中長大。多年的名氣沒有帶給他自我價值感。當阿姆斯特朗看到人們因他的演奏而開心時,那一刻他甚至愿意死在舞臺上。阿姆斯特朗說:“我活著就是為了吹小號。如果我做不了這件事,我還活著干嗎。”

與許多音樂人不同的是,阿姆斯特朗從不對令人疲憊的巡演怨聲載道,因為只有在眾人面前演奏才令他感到幸福和被需要。他原諒挪用錢款的經紀人,“除了觀眾給我的掌聲,就讓他拿走一切吧”。

阿姆斯特朗的童年在新奧爾良的黑人紅燈區中心度過。小阿姆斯特朗與朋友在街頭賣唱討錢。黑人紅燈區的街頭不只有歌聲,還有槍聲。阿姆斯特朗也開過一槍——用他從母親朋友那里偷來的左輪手槍。結果,11歲的阿姆斯特朗被送進黑人兒童感化院,而這是他人生不幸中的萬幸。感化院的生活雖窮苦,但至少不再挨餓。此外,阿姆斯特朗還加入了感化院的樂隊。

學習吹號

起初無人看重這個“小混混”,但阿姆斯特朗很快就以極佳的聽力和天生的和聲感驚艷樂隊老師。他先拿到了喇叭,然后換成短號——一種接近于小號的樂器。吹短號時,阿姆斯特朗第一次感覺自己有能力做點正事。從此,他刻苦練習,到14歲離開感化院時,阿姆斯特朗已經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那時,阿姆斯特朗還沒有自己的樂器。他去酒吧尋找機會,疲憊的樂手有時會在連續工作數小時的休息間隙讓他演奏幾段。

白天運煤,晚上奏樂——在1922年離開新奧爾良并前往芝加哥之前,這幾乎是阿姆斯特朗每日的生活寫照。在這7年里,阿姆斯特朗從一個無人關心的少年成長為這個城市最好的短號手。

將阿姆斯特朗帶到芝加哥的是克里奧爾爵士樂隊隊長喬·奧利弗。在新奧爾良時,奧利弗就開始關照這位年輕音樂人。當準備搬到芝加哥時,奧利弗決定將這位極具天賦的學生一同帶去這座對音樂事業極為重要的城市。奧利弗成功鼓動阿姆斯特朗闖蕩芝加哥。

受到賞識

在奧利弗的樂隊里,阿姆斯特朗還遇到一個性格強悍之人,她是鋼琴手莉蓮·哈丁,她很快就嫁給了阿姆斯特朗。這已是阿姆斯特朗的第二段婚姻,他的第一任妻子是一名新奧爾良妓女——對在紅燈區長大的阿姆斯特朗來說,這個職業沒有什么可被譴責之處。

哈丁則完全不同。這位古典派鋼琴家一方面看到阿姆斯特朗天賦異稟,另一方面發現他過分自卑,認為丈夫必須脫離對其有知遇之恩的奧利弗才能進一步發展。

哈丁將阿姆斯特朗管束起來,勸說他減肥(阿姆斯特朗喜歡吃油膩食物,一生都超重)、得體著裝(在此之前狂野的“鄉村風”打扮令所有人吃驚)并接受弗萊徹·亨德森的紐約知名樂隊的邀請。

哈丁正是人們常說的站在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然而,阿姆斯特朗不堪忍受哈丁的長期指揮,與其離婚后投入了另一個要求沒那么多的女性的懷抱。但哈丁對阿姆斯特朗余情未了,并在前夫去世兩個月后撒手人寰——她在紀念阿姆斯特朗的音樂會上登臺演奏時猝死。

在紐約獲得認可后,阿姆斯特朗1925年在哈丁的堅持下返回芝加哥,并組建了自己的樂隊——熱力五人組,隨后升級為熱力七人組。該樂隊錄制的許多曲目不但大受歡迎,而且成為早期爵士樂的瑰寶。爵士樂歷史學家特德·焦亞寫道:“沒有哪個傳統爵士樂作品受到如此追捧。”

在紐約時,阿姆斯特朗身上發生了兩件大事:放下短號改吹小號和開始演唱。他從小就唱歌,但未敢在臺上一展歌喉。當阿姆斯特朗終于放聲歌唱時,發現聽眾對他嗓音的喜愛不亞于他吹小號。

事實證明,臺上靦腆、臺下依舊謙遜的阿姆斯特朗能夠成為杰出的表演者。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吸引全場觀眾的注意,在歌曲之間挑動氣氛并作即興表演。

嗓音困擾

值得注意的是,阿姆斯特朗本人并不喜歡他標志性的嘶啞嗓音。他經常表達對自己獨特嗓音的不以為然,希望“和大家一樣”,更準確地說是擁有像賓·克羅斯比那樣甜美柔和的音色。

阿姆斯特朗甚至數次決定手術:外科醫生切除了導致他聲音嘶啞的聲帶小結。但治療效果并不持久,原有音色很快就恢復了。

歌唱成為阿姆斯特朗晚年的主要演出方式,小號只是輔助。由于唇部問題,阿姆斯特朗愈發難以吹奏。

上世紀30年代時,阿姆斯特朗的上唇出現問題,這不僅帶來身體上的痛苦,而且導致吹奏困難。由于長時間緊貼牙齒和樂器吹口,他的嘴唇開始長出老繭一樣的結痂。令人膽戰心驚的是,阿姆斯特朗會自行用剃刀刮下結痂,但結痂又反復出現。嘴唇失去了彈性,開始變硬化膿。作為一名大受歡迎的藝術家,阿姆斯特朗能取消則取消音樂會,不能的時候只得忍痛上場。

阿姆斯特朗從不自稱爵士樂手,也很少使用“爵士樂”一詞,他更喜歡簡單地說“音樂”。他所使用的爵士樂技巧是他在新奧爾良演奏多年并自成一派所帶來的成果。就阿姆斯特朗而言,爵士樂是本性使然,并非審美概念。

因此,當30年代的評論人士開始指責這位音樂家“背叛爵士樂”和鐘情庸俗音樂時,阿姆斯特朗表示無奈。他曾一再重申,對他來說音樂的重點是旋律。在那個眾多作曲家看不上旋律的時代,阿姆斯特朗不怕看上去“掉價”。

事業巔峰

上世紀30年代,“垂青”阿姆斯特朗的不只有批評者,還有當時影響力極大的黑手黨。令阿姆斯特朗與黑手黨沾上邊的始作俑者是他的經紀人約翰尼·科林斯。這位經紀人與黑手黨有糾葛,而阿姆斯特朗渾然不知自己淪為人質。這不是一個好時代:大蕭條時期許多音樂人丟掉工作,在能夠免費聽音樂后,大受歡迎的廣播幾乎斷送了唱片業。

在這種形勢下,阿姆斯特朗和科林斯決定到英國碰碰運氣。英國樂迷將阿姆斯特朗視若神明,雖然驚訝于他的粗糙西裝(離開第二任妻子的看管后他重拾原來的著裝風格)和不同尋常的舞臺表演。阿姆斯特朗拿出取悅美國觀眾的那套本事,做鬼臉、扮小丑,不停地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對英國人來說,這樣的表演比爵士樂還要驚艷。

阿姆斯特朗正是在英國獲得了“書包嘴”(Satchmo)這個廣為人知的綽號。這個綽號由satchel(書包)與mouth(嘴)兩個英文單詞結合而成。阿姆斯特朗曾透露小時候被人取笑是書包嘴(satchel mouth)。由于聽不慣路易斯安那口音,英國人說成了Satchmo,阿姆斯特朗卻很喜歡。

阿姆斯特朗甚至曾計劃定居歐洲,他在這里比在美國更受尊敬。但是,阿姆斯特朗因嘴唇問題中斷重要的巡演,主辦方提起訴訟,導致阿姆斯特朗迅速逃回了美國。

此后,經紀人的工作由喬·格拉澤接手。不夸張地說,格拉澤是從科林斯手里買下的阿姆斯特朗,并幫他把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阿姆斯特朗的流行歌手生涯由此開啟,并在50年代至60年代達到頂峰。

在生命的后幾十年里,阿姆斯特朗收獲了成功與穩定。與他定居紐約的第四任妻子和哈丁一樣聰慧且受過良好教育,但同時不給他太大壓力。在格拉澤的幫助下,阿姆斯特朗組建了全明星樂隊并盡情錄制音樂和演出。他出演了多部電影并活躍在電視熒幕上。

1954年,阿姆斯特朗出版了自傳《書包嘴:我在新奧爾良的生活》。研究者發現,這本書中存在眾多杜撰之處,作者由于性格謹慎而隱去了一些事實。50年代末,世界巡演紀錄片《偉大的書包嘴》上映。

阿姆斯特朗的事業如日中天。1964年,他的專輯《你好,多莉》超過當時紅極一時的披頭士樂隊,在美國專輯銷量榜單上位居第一。

竭力助人

盡管有嘴唇、潰瘍和超重的問題,阿姆斯特朗大部分時間自認為身體健康。他不愿尋求醫生的幫助。1959年,阿姆斯特朗在意大利巡演時心臟病發作。這與其說是心梗的問題,不如說發病后阿姆斯特朗無視醫生的建議。他盡快出院并在第二天晚上就在餐廳喝酒唱歌。

盡管呼吸困難影響演唱,但他斷然拒絕改變生活方式。阿姆斯特朗直到生命的最后幾年才開始聽從醫囑,格拉澤的突然離世和自身狀況的迅速惡化令他害怕。但即便那時,無論受到怎樣的警告,他也無法放棄演出。

阿姆斯特朗認為自己是極其幸運之人,他竭盡所能幫助所有人,尤其是不得志的音樂人。因為他清楚,在這個行業很容易身處被動。音樂會結束后,他的更衣室往往門庭若市。阿姆斯特朗知道,其中一些求助者把他視為搖錢樹。但他并不氣惱:“就讓他們覺得我蠢吧。但我為什么不能給窮人點兒錢?”

而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新奧爾良爵士樂手丹尼·巴克回憶道:“在他的更衣室里,你能看到社會各個階層的人:修女、穿著艷麗的妓女、剛出獄的犯人、警察、盲人、牧師、法官、白人和有色人種。無論誰來到他面前,他都會說出溫暖的話。”

無論是在音樂上還是生活中,阿姆斯特朗都是鼓舞人心之人。這份充滿感染力的對生活的熱愛在他的作品中永存,不斷指引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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